1
一生「……！好漂亮！」
遙遠的天邊，
溶進地平線的太陽劃開天際，將天空染上整面的琥珀色。
我身旁的「學長」像收到禮物的孩子一般，興奮地看著眼前的景色。
巳影「很壯觀吧？」
一生「對啊……！拍下來拍下來……啊不對，現在沒有手機。」
巳影「只能記在腦海裡了。」
一生「我絕對一生都不會忘記的！」
雲海自腳邊緩緩流過。
彷彿搭上一艘大船，能忘懷一切，直望海洋的彼方。
巳影「聽說只要在27club中不斷獲勝，就可以一直向上爬。」
一生「那表示這個風景只有運氣最好的人才能看到囉？」
巳影「同時也是最接近天國的地方，這點倒是挺諷刺的。」
只要踏錯一步，瞬間就會魂歸西天。
一生「會諷刺嗎？我覺得天國應該是個好地方啊。」
巳影「那是真的有天國的狀況吧。我的意思是，不論運氣再怎麼好，也不代表人生會就此一帆風順。」
一生「原來如此，也有這種解釋方式呀。你真聰明呢。」
一生「可是，我覺得人生還是要過得快樂點比較好喔。」
巳影「……是啊。」
巳影「差不多該回去了吧？風也變冷了。」
一生「喔，也對。」
一生「不對！在回去之前！」
寮長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巳影（…………）
一生「淺霧，我——」
巳影「啊，那是什麼？UFO？」
一生「咦？」
巳影「在那邊在那邊。」
一生「喂…喂！不要走到太邊。扶手都不牢靠了。」
我把手臂從想抓住我的寮長手中抽走。
在他眼前，將兩手全力壓在快腐朽的扶手上。
一生「……！喂！！」
巳影「不用擔心。畢竟這裡是我的夢境。」
一生「就算是這樣——」
一生「……………………」
一生「你…你再說一次。」
巳影「畢竟，這裡，是，我的，夢境。」
一生「……………………」
巳影（The 目瞪口呆。）
這張臉應該要放在搜尋圖片的第一個結果才對。
巳影（在學生會室撿到我藏起來的100個願望清單時，多少該猜到了吧。）
凛太朗「啊～那，講白一點就是，一生他現在正處於神奇的平衡之中，狀況很安定，請不要多事擾亂他囉♪」
巳影（少囉唆快消失啦！）
一生「難道……」
巳影「……」
一生「你剛才說有UFO也是騙人的嗎……？」
巳影「重點是那個嗎？」
我忍不住不帶偽裝地笑出來了。
寮長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巳影（夠了吧。不要再擺出那張臉。）
巳影「寮長，偶爾也陪我玩玩吧。」
我翻身越過快要毀壞的圍欄，站到了屋頂邊緣。
一生「就叫你不要站到那麼邊去了！」
巳影「站在邊邊這裡，面對面猜拳，贏的人前進，輸的人後退一步。一直輸的人就能從邊上體驗自由落體的遊戲。」
一生「淺霧……」
巳影「啊——只有這樣很無聊嗎？」
巳影「那就加上贏的人可以對猜輸的人提出任何問題好了？不論是懷疑的真相或是任何事，都在這邊毫不隱瞞地講清楚吧？」
一生「猜拳就是在比運氣，我怎麼可能贏得了你？那種遊戲一點意思也沒有啦……！」
巳影「說贏不了我，是因為寮長的運氣差？那就表示你希望我贏了活下來，自己掉下去The End囉？」
一生「……要是我贏了的話呢？」
巳影「就會發動謎底大放送，之前悶在心中的疑問全部一掃而空爽快清新。」
一生「…………」
巳影「真拿你沒辦法，不然就再加一條規則好了。」
巳影「只要你能指出三個我說的謊，遊戲就結束。這樣我就幾乎不可能掉下去了吧？」
一生「……等等。」
寮長仔細地算起屋頂的邊緣從中央到兩個角落有幾步。
最後確認大約有10步之後——
一生「……好吧。」
巳影「交涉成立了呢。」
2
校園中洋溢著歡笑聲，走廊上迴響著腳步聲。
彷彿「普通」的高中生活。
原本被認為不需要而跳過，
後來又為了補足我缺乏的競爭心而重新放入的環節。
現在回想起來，不論是出生或受教，我都只是被動接受著他人的安排。
真也（嗯……）
睜開眼睛，我與時雨在黃昏的教室中，隔著一張桌子面對面坐著。
時雨「早安。」
真也「早。」
每天與班上同學互道的招呼。
引頸期盼的下課時間。
彼此對答案的考卷。
真也（理所當然存在這裡的一切，成為大人之後就再也不可能擁有。）
真也（當大家開始走上自己的人生，一定就不會再度聚集在這裡了。）
時雨「有件事希望你聽完可以生氣。」
真也「……什麼啊。」
時雨「破壞、傷害了許多你的東西，真的很抱歉。」
時雨「包括我現在將要做的事，統統希望你貫徹自己，不要原諒我。」
時雨從胸前口袋中取出了黑色的皮手套，戴上。
真也「……」
時雨「……」
真也「——我不會生氣的。絕對不會。」
瞬間，四周景色扭曲，顯示我們的共鳴有了裂痕。
彷彿三半規管混亂而導致的強烈反胃感與頭痛。
我拚死命維持著意識以免被強制登出。
抬頭發現時雨也和我一樣。
他也按著額頭，腳步踉蹌。
時雨「——！？」
我趁這個機會衝到教室外。
千里「你要去哪裡啦！」
千里跑出夢境系統大廳，好不容易才抓住孝臣，卻被他用力甩開了。
孝臣「27club。有匿名線報進來說淺霧跟虎澤現在在那裡。」
孝臣粗魯地遞出手機，螢幕上確實顯示著未知寄件人發來的訊息。
千里「這啥啊？就算如此，為什麼你非去不可？」
孝臣「這搞不好是能逮住那傢伙的最後機會呀！」
千里「獅子丸……你有點奇怪耶。為什麼連對別人的事也那麼計較啊？」
千里「當事人都說不用追究了，你就不要再鬧了啦！」
孝臣「明明真兇還逍遙法外，誰能厚著臉皮假裝不曉得啦！」
千里「就假裝不曉得啊！不是什麼事情都非要分得一清二楚不可吧！！」
孝臣「不分清楚就無法邁出下一步啦……」
千里「啥？」
孝臣「囉唆啦！只會嘻皮笑臉隨隨便便交些泛泛之交的混帳兔是絕對不可能懂的啦白痴！！！！」
千里「啊！」
千里愣愣地看著孝臣跑遠的背影。
千里「………………………………」
千里（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千里（有罪！！陪審員全員一致通過那傢伙有罪！！！！這一般來說應該要他賠償我的精神損失對吧！？！？！？）
千里（是說同樣的情況好像之前也發生過？第一學期的時候悠馬馬跟花房學長那時候，也是那傢伙多嘴才害他們兩個鬧僵的嘛！！）
千里（他從那個時候到現在，還真————的連一咪咪成長也沒有耶！？！？！？）
就在千里獨自火冒三丈時，北風咻地吹過。
千里「嗚！有夠冷！」
千里（……………………算了，不管了。回去吧。）
千里（再會啦！幼稚丸乳臭未乾臣。我們這次真的要拆夥啦！）
悠馬「啊，新兔。獅子丸呢？」
千里「悠馬馬～～你也醒來等我呀？感謝你～～～～」
千里「那個十惡不赦大混蛋逃亡去了，我們還是快點睡回去欣賞柴咲學長他們的Live吧～～」
千里在悠馬身邊躺下準備睡覺時……
悠馬「……新兔。」
悠馬「對我可以不用轉移話題。」
千里「咦？」
悠馬「但若是不想講也不用勉強說出來。」
悠馬「我認為每當新兔說謊，或是轉移話題時，都是為了要保護某個人。所以，我也願意，尊重新兔這樣的作法。」
悠馬「只不過，若你是為了要保護我而說謊或者轉移話題，可以不用這麼做沒關係。」
千里「…………」
悠馬「雖然之前都沒有察覺，但我曉得……也是有人會因為這種原因而說謊……的……」
千里「悠馬馬，那個……」
悠馬「鼾——鼾——」
千里「啊，睡著了。」
千里「…………」
千里（……嚇我一大跳。我……不知對悠馬馬說過多少謊……）
千里（剛認識他那陣子，他怎麼看都是個好騙的鄉下少年，我就自以為不會被發現……對不起。）
『我曉得也是有人會因為這種原因而說謊——』
千里（說不定這半年來，悠馬馬已經成為一個可靠的「大人」了。）
相形之下——……
孝臣「囉唆啦！只會嘻皮笑臉隨隨便便交些泛泛之交的混帳兔是絕對不可能懂的啦白痴！！！！」
千里「………………」
千里（不不不，生氣的話那我不也跟第一學期時一樣了嗎？）
千里（只不過是屁孩丸脫口而出些莫名其妙的話，所以成熟的我應該——……嗯？）
千里「因為…我超————遜的嘛……！ 完全沒辦法清楚告訴柴咲學長我的意思……還不小心連自己的私事都脫口而出，結果整個變得莫名其妙了嘛！」
孝臣「我現在也覺得你莫名其妙。」
千里「…………脫口而出些…莫名其妙的話……」
感覺我老是絆到同樣的坑。
就算想把那個坑填起來，但那似乎是一個人無法填補的洞。
千里（難道，獅子丸也有過什麼不好的經驗……？）
真也「吁—吁—……！」
穿過操場後我所看到的景像是——……
真也「墓地……？」
淅瀝瀝的雨中，地上落著一朵朵白色康乃馨。
隨著康乃馨前進，在一個大大的墓穴裡，
有一名削瘦的少年懷裡抱著滿滿的花倒在其中。
真也「……！你沒事吧！？」
我手忙腳亂地滑進洞裡，全身沾滿泥巴。
少年「…………」
真也（雖然微弱但還有脈搏。瞳孔——……）
真也「……！」
看到他雙眼的虹膜顏色，我才察覺這個孩子是誰。
真也「總之先到外面……」
我抱起他冰冷的身體，試圖爬出漸漸積水的墓穴。
可是沾了雨水的泥土無法承重，只是不斷崩落。
真也「唔……！不行，我一個人出不去……」
真也「有沒有人——」
我仰望降雨的天空，發現有個身影低頭看著我。
時雨「…………」
真也「時雨……！」
孝臣「這是…怎樣啊……」
之前與時雨及藤次一同進入調查的27club。
孝臣仰望外型大變的建築，感覺到一陣強烈的暈眩。
孝臣「……！」
孝臣（噁……暈夢嗎。有夠不舒服的……）
孝臣「——怎能只因為這樣就打道回府……！這次一定要逮到你……淺霧。」
3
遠方的雲間，閃電發出光亮。
以這副景色為背景，兩名男性一同站在屋頂的邊緣。
一生「嘿咻————！！放馬過來吧————！！！！」
巳影「氣勢滿分姿勢零分喔。」
一生「可以漫不在乎地站得直挺挺的你才有問題啦！」
巳影「你的手根本都抱在扶手上了呢。」
一生「這是那個啦，等等就會習慣了，你不要管我啦。是說你，要抓好扶手喔。」
巳影「好好好。那開始囉～剪刀石頭……」
巳影＆一生「布
布！！」
結果是布與剪刀。
一生「這是……」
巳影「哎呀呀，我輸了。」
巳影「那我就退一步囉。」
一生「喂…喂喂！你會不會退太大步了？」
寮長像老人一樣，慢吞吞一小步一小步地跟上我後退的一大步距離。
巳影（真慢……）
巳影「請提問吧。」
一生「喔喔……」
一生「27club是你做的嗎？」
巳影「答對囉。原因則是想稍微打發時間。」
巳影「雖說本來只是想開個玩笑，結果不小心讓一個人退學了，但我想這正好可以給因為一成不變而麻痺了的校園生活來點良性刺激吧。」
一生「說什麼不小心……你是抱著什麼心情在幫柴咲的啊！」
巳影「啊～大概就是失去了才曉得能在一起有多麼值得珍惜那種劇情？我還是頭一次親眼目睹耶～～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掉了兩滴眼淚呢。」
一生「…………」
一生「是嗎？我明白了。」
巳影「明白了？」
一生「之後要跟我一起去向白華和柴咲道歉喔。還有，也要跟獅子丸道歉。」
一生「只要誠心誠意道歉，他們一定會原諒你的。不用擔心。」
巳影「…………」
巳影「哈……」
巳影「嗯，下一輪吧，下一輪。」
一生「喔—！剪刀石頭……」
巳影＆一生「布
布！！」
結果是剪刀與石頭。
一生「！？」
巳影「哇喔，我又輸了。」
我拉開比剛才更大步的距離。
巳影「請問下一題吧。」
一生「…………」
巳影「不然，我來回答剛才到屋頂前你問的吧。你在學生會室找到的清單，我一直偷偷收著。」
一生「！」
巳影「那種遺書似的東西不可以隨隨便便丟在寢室吧。」
巳影「俗話不是說祕密要帶進棺材裡？得好好保管才行喔。」
一生「慢著慢著……」
一生「也就是說，第二階段設計將那個散布出去的也是你嗎……？」
特進生參選者A「這是什麼？」
悠馬「花瓣上好像有寫字。」
一生「為什……這個……」
那是巳陽擅自執行的惡作劇。
但策劃的不是別人，正是——……
巳影「答對囉～♪ 結果我還真沒想到你竟然會向我道謝。害我拚命忍住不能笑出來呢。」
一生「…………」
巳影「你想問『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吧？」
巳影「我會告訴你的，快點再來猜拳吧。」
一生「——……不，我不猜了。」
巳影「欸～？」
一生「你在作弊吧。我猜拳竟然能夠連贏兩次，這種奇蹟我出生以來還是第一次碰到。」
一生「我不曉得你在打什麼主意，但我是要認真比賽，你卻一直搗亂，我不會再陪你鬧下去了。」
一生「但我曉得你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所以不管你犯了什麼錯我都會原諒你，也會一直陪著直到獲得大家原諒的。」
一生「所以，放心吧。」
巳影「————」
一生「淺霧？」
巳影「——…………哈哈…哈哈哈哈……」
巳影「你這人，是要當濫好人當到什麼時候呀？」
巳影「唉～嚇壞我了。還真沒想到你鄉愿成這樣。寮長還真有意思呢……我都要吐了。」
一生「總之我們先到安全一點的地方……」
巳影「可以不要再講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了嗎！只不過是個人類，還是說你以為自己已經成仙了？」
巳影「說到底，為什麼我要搞這麻煩得要死的事？還不就是因為受不了你那沒水準的鄉愿思路。」
巳影「把一切包裝得冠冕堂皇，統統吞進肚裡，搞到最後吃壞肚子？」
一生「…………」
巳影「…………唉……夠了，隨便你吧。」
我無法正視那對堅定的視線於是低下頭。
巳影（我說了些什麼……？）
超出預期外的怒氣，好像讓我連不必要的事情也脫口而出了。
覺得這樣的自己難看到極點，我推了推眼鏡。
一生「淺霧——」
寮長一邊開口，一邊向我靠近，結果像漫畫似地一步踩空。
巳影「——！」
千里「這是什麼……？」
追著孝臣來到27club的千里，愣愣地仰望不夜城的廢墟。
千里（咦？那是——人？）
4
真也「時雨……幫忙我把這個孩子拉上去……！」
流進洞裡的雨水，一下就滿到我的腰際。
我拚命將那個男孩往上舉要交給時雨。
時雨「……」
真也「時雨……！」
時雨「來不及了。」
真也「沒那回事！」
時雨「他已經死了。」
真也「還沒有死！！」
真也＆時雨「……——！」
幾乎要刺穿鼓膜的耳鳴聲。
我死命維持著意識以免被登出。
時雨「夠了……出去……！」
真也「不要。我不可能放棄的。」
時雨「你昨天就逃跑了。」
真也「誰叫要時雨開槍射哆隆啾！」
時雨「是它先向我衝過來。」
真也「因為時雨動了槍啊！」
時雨「還不都是真也提到我的父親……！！我也……！」
時雨「我也…很懊悔……」
真也「…………」
雨水已經漲到我的胸口，我只能靠到洞壁，盡可能將男孩舉高以免他浸到水。
真也「時雨……」
時雨「……真也，請沉下去吧。不要再浮起來。不想這樣的話，就請登出，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眼前。」
真也「…………」
真也「兩邊我都選不下去啊……」
拾起你的溫柔的那個晚上。
哆隆啾鼓勵我的那個晚上。
你願意收下傘的那個晚上。
收集起這些重要的記憶，
轉化為勇氣，
激勵了膽小的我。
真也「時雨，我們兩個恐怕非常相似。成長過程中沒有會一直陪伴在身邊，守望著我們，如同心靈寄託一般的人存在。」
真也「因此可以接受改變，但同時也相當畏懼改變吧。」
湊近缺了角的兩塊碎片，結果它們完美地拼合在一起。
沒有互揭底細，只是獲得了「解答」，這讓我感到十分舒暢。
真也「時雨活著。雖然我知道的只有你在這裡的短短一年半，但你從16年前開始就一直活著，過去活著，今後也會活下去。」
時雨「……不，我已經變了。已經不是真也的搭檔，也不是學生會副會長了。」
時雨「既不溫柔不公正，也不體貼，更沒有高尚的品格！就算我想，也辦不到……！」
真也「這樣子也沒關係呀，時雨。即使你要復仇也沒關係。就算退學，就算傷了我也都沒有關係。那並不是終點！」
真也「人只要活著就會不斷改變的啊，時雨……！」
真也「我呢，只有我，不會單單看著你那些矛盾的點，而是會關注那許多點所連成的線。我要成為你的心靈寄託……我要成為你的至交好友……！」
時雨「……！」
真也「所以，在你一步步改變之後，不對，是在你改變的過程之中，希望能讓我幫助你獲得幸福！」
時雨「…………」
真也「時……！」
我墊腳踩著的泥土崩落，全身沈進水裡。
時雨「……父親與母親過世的時候……」
時雨「當我發現一直信賴的Family或許是仇人的時候……」
時雨「好幾次都覺得我是不是去死就好了……可是……」
真也「還沒有死！！」
時雨（只是我假裝那個我已經死了而已。）
真也「！」
在我試圖將男孩推到水面上時，有人用力地拉起了我的手臂。
整片盛開的花海之中。
時雨緊緊握著方才拉起的手，我們兩人並肩倒在地上。
真也「啊……」
我懷中抱著的男孩，化為七彩光芒，消失在晴空之中。
時雨「——要是，我可以就那樣和父親及母親一起，在平凡的家庭之中成長的話……」
時雨「要是，我可以當個普通的高中生，每天沉迷於社團活動、學生組織與戀愛的話……我之前一直會這麼想——」
時雨「但若是那樣，我就無法與真也成為搭檔，也無法看見這樣的夢境了。」
時雨「就算改變了……真也依舊會在。」
真也「對喔，我們才正要起步喔，時雨。」
我看向身旁，時雨對上我的視線。
時雨「那個時候，謝謝你借我傘。」
真也「我才是，謝謝你，願意拿我的傘……」
5
我反射性地抓住了他的領口。
沒有看著的另一隻手伸出去能碰到扶手抓住，只是僥倖。
巳影「……」
一生「……唔…咕……」
千鈞一髮中，因為有我抓住才免於落下樓的寮長，一臉蒼白地抬頭看著我。
那雙眼中，流露出我一直想引他說出口的「真心話」。
即使如此——……
一生「淺…霧……很…危險的……快…放手……」
從他口中吐出的依舊是漂亮話。
巳影（唉…這人——……）
巳影「我看你不死個一次是改不了的吧。」
一生「——！」
結果還是走上了我原先的計畫。
我依寮長所期望的，放開了手。
就像那天被強風颳走的再接再厲糖果紙一樣。
巳影＆巳陽「剪刀石頭——」
巳影＆巳陽「布。」
巳影「又平手了～」
巳陽「沒意思，別玩了吧—」
巳影「好嘛不然最後一次。輸的人就直接自由落體。」
巳陽「聽來挺讚的。」
巳影＆巳陽「剪刀石頭——……」
一生「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巳影＆巳陽「好痛。
會痛。」
巳陽「這人搞什麼啦。」
一生「不要拿生命當兒戲！！！！」
巳影「耳膜都要破了。巳陽快哭了呢。」
巳陽「不行，我受夠了！」
巳影「哈哈。」
巳影「你真的要退學？」
巳陽「繼續在這裡待下去也沒什麼好處。」
巳影「是嗎？」
巳陽「你不快點一起認賠殺出的話，會被看扁的喔。」
巳影「是說，那個大聲公學長，之前還跟我講了那句至理名言，什麼努力一定會有收穫的呢。」
巳陽「那種白痴，說什麼努力就能得到相應的回報，還不都是因為把那個什麼理論當真了的關係。」
巳影「公正世界假說。」
巳陽「就是那個。拜啦。」
巳影「拜拜。」
努力一定會有回報。
換句話說，如果夢想無法實現，就是因為努力不夠。
是因為那個人做了什麼壞事，才會遭到報應。
——……但事實不是這樣的。
即使只是單純運氣不好，人還是有可能遭逢致命的不幸。
一生「喂——淺霧！」
巳影「！」
跑過來的人，在我身旁蹲下，理所當然地撿起海龜，幫牠轉往正確的前進方向。
巳影「……這樣好嗎？」
一生「我有仔細問過管理員了。他們說可以幫忙把牠送進海裡。」
巳影「就算到了海裡也活不下去吧。畢竟牠連自己前進的方向都會搞錯。」
（說到底，若能因為偶然而獲救的話，那不幸不就失去意義了嗎？）
巳影「打開吧。」
一生「——不要。」
巳影「因為不會中獎？」
一生「你又不是不曉得，我運氣很差。」
仁「治療一生的辦法不是沒有，只是成功率相當低。而我現在正命人研究提高成功率的方法。」
仁「……噗！」
仁「就算成功率提高到99％，那傢伙一定也不敢嘗試的。」
沒有勇氣正面挑戰，
只是沈浸在終有一天會破滅的膠著狀態之中。
既然在不得不面對選擇時，會慌了手腳的話——
巳影「——喏。」
遞給他的糖果紙，反面印著「中獎」。
一生「……這張我也能收下嗎？」
巳影「還用問嗎。」
一生「哈哈！」
寮長接過糖果紙，將它插在便條台上。
微小的習慣。
雖然沒有數過，但那些糖果紙應該已經超過100張了吧。
如果那些幸運，能累積到一指高的話——……
巳影「…………」
我獨自站在屋頂上，確認手中殘餘的觸感。
巳影（我終於明白了。）
巳影（我的願望是……）
巳影（與一生學長，成為可以平起平坐，互相坦白的朋友。）
